現七-Story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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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是現七?

日期： 9月 24, 20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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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七: 不是說故事的人，是被故事拜託講述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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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 20221
11月 202111
10月 20219
9月 20211

學校的畢業典禮上，在熱舞社帥氣的團體舞蹈表演後，主持人雀躍地重新回到舞台上。「今天是各位學長姐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，在看完熱舞社精彩的舞蹈之後，我們也希望可以有首專門為了學長姐們而寫的歌，讓我們歡迎先前在學校創造出話題的吉他社表演！」台下的學生家長們熱情地拍手，看過上次元俊在禮堂頂樓上的演出後，大家都對這次的表演很期待。只見表演者有些緊張地小跑步，準備到舞台的正中間。只有一小段路，但他還是差點跌倒，逗得台下哄堂大笑。他有點靦腆地抓了抓頭髮，站在舞台先嘗試調音一下，確認沒問題後，他跟主持人點了點頭。「讓我們歡迎吉他社的表演者──吳德彥，表演的歌曲是〈獨一無二的我〉。」 -- 「你不會覺得可惜嗎？」采君坐在元俊的病床旁邊，元俊媽媽正在切著水果。元俊沒有半點猶豫立刻就回答：「不會。因為那不是我真的想做的事情。」元俊的腳還包著厚重的紗布，顯然那天在舊校舍的時候，小腿確實傷得不清。「那你想做什麼？」采君好奇地問。元俊想了想：「我現在也沒有想法耶，現在我的心臟沒事了，等到腳傷也好了之後，我就可以去做更多事情嘗試看看。以前我沒有辦法選擇，但現在我想珍惜這些機會，去找到我真正想做的事情。」采君低頭沉思了一會，最後終於鼓起勇氣跟元俊說：「我決定要去頂大了。但不是因為他們是頂大我才想去的，而是我有參觀他們的游泳隊，我真的很喜歡那邊的訓練環境跟教練。」元俊聽了很替采君開心：「那很好呀！去頂大的話，離你當奧運選手的目標又會更近一步了！」采君聽了之後，有些落寞地握住元俊的手：「但這樣……可能就要跟你分開了。」「你在說什麼呀！」元俊輕輕地用手指彈了一下采君的額頭：「我從現在開始努力的話，說不定也有機會可以考上頂大呀！而且頂大附近還有那麼多大學，我們一定可以繼續在一起的。」采君摸了摸自己的額頭，被逗樂地站了起來：「說好了，我可是會很期待的唷！」他們兩人開心地對視而笑，元俊的媽媽正好削好了蘋果：「先吃吧！等等變黃了就不好看了。」「對了。」元俊媽媽對著元俊說：「你爸剛才傳訊息來，說下個月就會回家了。」元俊聽了之後稍微鬆了口氣：「還好他不是下週回來，不然他一定又要說我怎麼一直在住院了。」明明是在病房裡面，但這次元俊他們卻都笑得很開心，因為這或許是最後一次，元俊再因為身體的因素住進醫院。元俊

來了

令人憎惡的父親死了。聽其他人說，他死前像個孬種一樣，不斷對著空氣大喊著──── 來了！來了！我很久沒回老家了，但作為家中唯一的男性，有些責任終究還是要面對。進家門第一件事，還沒來得及放下行李，就被姥姥帶到一旁的火爐，拿著香灰在四周繞了幾圈。「妖魔退散，邪魔離去......」某種形式上的咒語，姥姥喃喃自語說個不停。後來是姊姊們看不下去了，才制止住姥姥，把我拉進靈堂。「你先上香吧......」大姐眼睛紅腫地說著。我拿起二姐準備好的香，走到靈棺前，看向上方的黑白遺照，記憶中父親古板的面容立刻活了過來。他是一個觀念非常男尊女卑的老古板。從小就沒有給母親還有姊姊們好臉色，就算是姥姥出面，也不一定會聽勸。但對我就不一樣了。父親總是盡可能滿足我所有的願望，前提是我必須活得跟他想要的一樣。想練球，馬上請了個教練來。想吃肉，晚上就叫母親煎牛排給我。跟其他人打架了，他還會對我說幹得好，只在乎我有沒有打贏。真佩服自己，在這樣觀念不正的教育下長大，還可以不走上歪路，成為一個沒有前科的公民。離開家裡也好幾年了，沒想到再次見到父親，竟然就已經是死別。說不難過，多少也是嘴硬。我將香插在香爐上，走到棺木邊，卻發現本該給人瞻仰的遺容，蓋上了一塊頗有厚度的白布。我伸手剛想將白布拿走，立刻就被一旁的母親抓住了手。她沒有說任何話，只是哭喪著臉搖了搖頭，我便把手伸了回來。守靈的夜裡，只有我們自己家人聚在一起，大家手拿著經文，異口同聲地朗誦著看不懂的內容。讀到一個段落之後，姥姥突然將經書闔上，用她如荒漠般沙啞的聲音說話。『姥爺以前跟我說過個故事，我本是不信，但現在也只能信了......」在姥爺還沒飄洋過海之前，在他還流著鼻涕，吵著要糖吃時，他的姥姥也給他說過這個故事。他們家族曾經也是富貴人家，佳人美酒不曾間斷。無奈家中唯一的男丁，愛上了臨門表演的戲班青衣(註一)，寧可為了愛情，捨棄與王公貴族之間的聯姻。家中遺老聽聞此事，勃然大怒。青衣斷命異鄉，垂死之際含血咒詛，誓言追殺男丁一族血脈，直至絕子無後。此後一族中男丁皆無好死，生前青衣纏身，冤魂索命。死後樣貌淒慘，不成人貌。姥姥說完了，在座的人都緘默不語。「所以。」我宛若旁觀地說：「換我了嗎？」姥姥充滿皺摺的手，輕輕地撫摸我的臉，滑過我的鬍渣，眼神既哀怨又憐憫。「我知道你說過。」她眼神飄移不定：「但能不能再試試看呢

蜘蛛網

我家公寓一樓的進門處，天花板的日光燈周圍，總是長滿蜘蛛網。一隻兩隻的蜘蛛，像是說好一樣輪流在燈管旁邊結網。網上可以看見牠們用餐過後的剩餘，每次經過我總要特別彎下腰，深怕自己也成為牠們網上的生贊。害怕蜘蛛的我，面對一直霸佔著日光燈的牠們，永遠只能低頭迴避。無數次，我在內心祈禱，那個看不下去的鄰居快點出手，把這些蜘蛛清一清吧！彷彿沒有人看見一樣，蜘蛛呼朋引伴地開始拓張牠們的領地。角落、樓梯間的縫隙，甚至只要有兩個平面相接的地方，牠們就好像是從一開始就住在這裡一樣，原本生活在這裡的我，反而成了外來者。某天當我終於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。家門以外已經沒有可以容納我的地方，全部都是滿滿的蜘蛛網。而我一直期待會好心出手的鄰居們，卻都無視這些蛛網的存在，依舊優雅地穿越前行。原來──只有我會感到困擾。我聽見節肢碰撞的細微碎聲，那是蜘蛛的尖牙互相摩擦發出的聲響。牠們在嘻笑，在嘲諷無法踏出門外的我。這都是你自己的問題。其他人都沒意見，怎麼就你意見最多。對不起，是我錯了。對不起，是我不對。對不起......對不起...... 就算我道歉了，這些蜘蛛依舊不會離開。牠們橢圓的臀部吐著絲線，從天花板垂降下來，張開的八隻腳晃呀晃的，好像在進行某種邪典一樣的儀式。會有人注意到我嗎？被蛛網綑綁，放置在走廊角落的我。鄰居們依舊沒有任何反應，就算有我這麼大一個體積的東西被放在角落，只要被蜘蛛網遮著，就不會有人聽見我的哭聲。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，我的世界開始上下顛倒。我掛在天花板上，看著其他人從我下方走過。我再也不討厭蜘蛛網了。現在我跟他們一起，看著來往匆忙的人，漠視著我們的成就。我終於瞭解蜘蛛們在想什麼了。大多數的人不是看不到，只是視之不理。但總會有那麼一個人，像曾經的我一樣，願意正視他們，卻也對他們露出恐懼的氣息，只想要枯等別人的幫助。大樓的日光燈關了又亮，亮了又關。新的住戶搬進來了，現在我們只需要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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